陈默又去了公园。
这次没等闹钟，五点五十就醒了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心跳有点快，像小时候春游前一天。
六点二十到公园。老周在老位置，泰迪趴在脚边。
你来得比昨天早。
陈默在旁边坐下，开门见山：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个东西，到底是啥？
老周没急着答。掏出手机解锁，递过来。这次没收回。
屏幕上是个简洁的界面，深色背景绿色主调。几个板块，点进去都有内容。选题方向、脚本框架、热点趋势……每个后面跟着数据，热度指数、竞争度、推荐理由。
这是你做的？
不是。我以前认识个小伙子，也跟你一样做抖音，日更累得要死。后来他琢磨出一套方法，选题不靠猜，脚本不靠憋，全靠数据和AI辅助。三个月，300粉涨到3万。
3万？
现在10万了。老周语气很平淡。
陈默又低头看了看。他试着在一个输入框里打了自己想拍的方向，三秒，一个脚本框架出来了。
他愣了。不是框架有多完美——明显还得改。是他平时想一个这样的框架至少两小时。
两小时变三秒。
这东西……贵吗？
老周笑了：你先别问钱。先回去试试。三天，觉得没用就当我没说过。
然后老周把那个方法告诉了他。
——
第一天，陈默没敢全信。
按老周说的试了试，但只是看了看界面没真用。他觉得工具不可能替代思考。选题得靠感觉，靠对用户的理解，靠——算了，87天了，他的感觉也没帮到他。
晚上十一点，对着空白文档发呆。今天抖音发什么？第88遍了。犹豫了一下，按老周教的方法看了眼AI推荐。
三个方向。第二个有点意思——新手做抖音最容易踩的五个坑。他踩过不止五个，有话说。
试了下脚本生成，输入自己的想法。出来的框架粗糙但结构清楚。他花了四十分钟改，加入自己的经历和吐槽。
然后去拍。一小时。剪辑加字幕一个半小时。总共不到四小时，比平时快了一半。
凌晨一点半发到抖音。播放量，没看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第一件事看手机。
抖音创作者后台：播放量1863。点赞47。评论9条。
1863。上次单条过千还是第10天，两个月前了。
他躺在床上盯着这个数字。不是激动，是种奇怪的平静。像溺水的人摸到块浮板，不敢用力怕它飘走。
翻评论。有人说：第三点太真实了，我就是这样，抖音日更一个月还是两位数。另一个说：求第四点详细教程！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之前没人看不是拍得不好，是选题不对。内容还是那个内容，人还是那个人，选题方向对了数据就动了。
回复了几条评论，又看AI推荐。推了个新方向，AI工具对抖音创作者的影响。他想想，这个他有发言权——正在用呢。
这次更快。把昨天经历加进去，从怀疑到试试看的心态写得很真。脚本改半小时，拍了一条，剪辑一个多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从选题到发布。以前至少六到八小时。
晚上发布时他头一回没焦虑地刷抖音数据。跑了步，洗了澡，看了会儿书。十一点多才打开手机。
播放量4217。点赞112。评论23条。
四千多。他没发朋友圈。这数字对阿杰不算啥，但对他，87天以来最好。
——
第三天。五点半自然醒。很久没自然醒了。
坐到电脑前打开那个AI界面。今天有个方向特别显眼——抖音上最近生活类内容热度高竞争中等，刚好是他擅长的。
脚本生成搭框架，改得更快了。他发现用AI不是偷懒，是给个起点。就像画画先打草稿，草稿不是成品，但没草稿你盯着白纸发呆。
拍，剪，发。三个半小时。
下午三点发的。设了九点闹钟，出门去公园。
老周在长椅上，算法趴脚边打盹。
你脸色好多了。
是吗？
眼睛有光了。
陈默也笑了。坐老周旁边，看夕阳把公园染成金色。
老周，他忽然说，我想问你个事。
嗯？
那小伙子从300涨到3万后来10万，他靠的到底是啥？就是AI选题？
老周摇头：选题只是第一步。他靠的是一整套方法——AI帮他选题、搭框架、分析热点，但他自己负责最关键的部分：把内容做出来，把真实感加进去，把人味留住。
AI不是替他创作，是替他省掉那些不该花时间的事。
就像你说的，做那20%？
对。剩下80%重复劳动AI干。但20%是你的——你的视角、你的经历、你说话的方式。这些AI学不会。
陈默点点头。这三天最大的收获不是播放量，而是一个认知：
他以前以为创作就是从零开始，每天对着空白硬憋。其实不是。创作是从一个起点开始的。起点可以是AI给你的，但路是你自己走的。
晚上九点闹钟响了。打开手机。
抖音播放量：12473。点赞：387。评论89条。转发34次。
一万二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屏幕又自动熄灭了，黑屏上映出一张脸。这次脸上有个很浅的笑。
给老周发了微信：数据动了。
秒回：不是我让它动的。
他打字：我知道。是我动的。只是这次，我知道该怎么动了。
老周回了个泰迪犬表情，上面写着：算法说，继续保持。
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前。对面楼亮着几户灯。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，也是站在窗前，觉得世界灰蒙蒙的。
还是那些灯，还是那片天。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不是数据不一样——虽然确实不一样了。是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，让每天的努力不再是白费。
看了一眼明天的AI推荐，嘴角动了动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但这次，他知道该拍什么了。